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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亿美元“打水漂”,RIPK1靶点为何集体折戟?

来源:药智网 发布时间:2026-06-18 阅读:0

受体相互作用蛋白激酶1(Receptor-Interacting Protein Kinase 1,RIPK1)作为细胞程序性坏死通路的关键调控因子,曾凭借在炎症、神经退行性疾病、肿瘤及脓毒症等领域的巨大治疗潜力,吸引了全球制药巨头的争相布局。

 

然而,新药研发的高风险性在这一靶点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随着多项管线接连终止,RIPK1抑制剂的研发似乎已陷入困境。

 

 


 

RIPK1靶点:细胞“生死开关”的关键调控者

 

RIPK1是一种丝氨酸/苏氨酸蛋白激酶,在细胞程序性坏死通路中处于核心枢纽位置。它像一个精密的“分子开关”,其激酶活性的开启或关闭,决定了细胞走向凋亡还是坏死性凋亡,当RIPK1被异常激活时,会触发强烈的炎症反应和组织损伤。

 

RIPK1包含三个功能结构域,即N端激酶结构域、C端死亡结构域(DD)及中间结构域(见图1)。被TNF激活后,RIPK1通过其DD与TNFR1结合,被招募至复合体I,并经历K63和M1等多位点泛素化修饰。这些修饰通过招募IKK复合物等信号分子激活NF-κB通路,从而抑制RIPK1激酶活性,促进细胞存活[1]。

 

RIPK1具有双重功能:其支架功能激活NF-κB支持细胞存活,而其激酶活性则具有促死亡和促炎作用。当泛素化失调时,RIPK1激酶活性被激活,介导细胞凋亡或坏死性凋亡,具体取决于Caspase-8和RIPK3/MLKL等下游信号因子。此外,RIPK1激酶活性还可促进促炎细胞因子的转录,甚至通过调节染色质重塑调控炎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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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 RIPK1结构

图片来源:参考文献[1]

 

正是由于这一关键调控作用,科学界普遍认为,开发出高活性、高选择性的RIPK1抑制剂,有望为一系列重大疾病提供全新的治疗途径,主要包括:

 

  • 炎症性疾病:如类风湿关节炎、溃疡性结肠炎、银屑病等。

  • 神经系统疾病:如肌萎缩侧索硬化(ALS)、多发性硬化(MS)、阿尔茨海默病等。

  • 其他疾病:如肿瘤、脓毒血症、缺血再灌注损伤等。

 

然而,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有距离。尽管RIPK1靶点潜力巨大,但如何开发出兼顾疗效与安全性的药物,尤其是规避毒性问题,已成为所有研发者必须跨越的难关。

 

 


 

全球临床管线:早期临床为主,整体前景不及预期

 

截至2026年6月11日,全球尚无一款RIPK1抑制剂进入Ⅲ期临床,多处于早期临床,主要被开发用于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、炎症性疾病以及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等,其适应症选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分子是否具备脑渗透性。

 

全球进入临床阶段的RIPK1抑制剂主要有16款,其中9款已明确终止或实质性停滞。仍在推进的管线中,除GF-107、SIR-9900、AC-003等7款外,其余由跨国药企主导且已全部折戟。整体而言,该靶点的临床验证之路远不及预期。

 

表1 主要RIPK1抑制剂全球临床管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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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来源:药智数据,药智咨询整理(点击查看大图)

 

 


 

赛道阴云:从重磅交易到研发折戟

 

RIPK1领域的授权合作曾诞生过两笔金额数十亿美元的“重磅交易”,但均已走向终止。

 

  • 2018年10月,赛诺菲与Denali Therapeutics达成总额11.25亿美元的合作,获得DNL747、DNL758两款RIPK1抑制剂的权益,后因DNL747安全性问题及DNL788(Oditrasertib)Ⅱ期临床未达主要终点而全面终止。

  • 2021年2月,礼来与Rigel Pharmaceuticals达成总额9.6亿美元的合作,获得Ocadusertib(LY3871801)的权益,礼来已于2026年4月通知终止合作,协议将于2026年6月15日正式生效。

 

两笔重磅交易接连折戟,折射出该赛道在临床转化上面临的巨大挑战。

 

自2020年DNL747因长期毒性问题被叫停以来,跨国药企在RIPK1领域的探索便步入了漫长的“阵痛期”。到了2024年底至2026年初,赛诺菲、礼来、罗氏和GSK等巨头不约而同地作出了终止RIPK1管线的集体撤退决策。

 

表2 跨国药企RIPK1研发管线折戟现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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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来源:公开资料,药智咨询整理(点击查看大图)

 

跨国药企在RIPK1赛道上的集体撤退,是疗效不及预期、转化医学偏差、安全性隐患与商业考量等因素叠加的结果。

 

表3 RIPK1抑制剂研发失败核心原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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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来源:公开资料,药智咨询整理

 

 


 

RIPK1:失败之后,机会在哪里?

 

尽管坏消息接二连三,但RIPK1领域并非全无火种。

 

首先,RIPK1在研管线仍有局部亮点,全球进入临床阶段的16款RIPK1抑制剂中,仍有超过5款尚在推进。其中,维泰瑞隆的SIR-9900的I期临床显示其安全性良好,血浆半衰期约32-38小时,每日一次给药即可实现约90%的外周靶点结合,并具备中枢神经系统渗透能力。此外,劲方药业的GF-107的I期临床显示安全性良好(76例受试者中未出现3级以上不良事件),可快速抑制RIPK1磷酸化(服药2小时后即见效),具备中枢神经系统渗透能力。

 

其次,老药新用也为领域提供了新的线索,2025年,一项发表于《Cell Death & Disease》的研究发现,已上市的抗癫痫药物苯琥胺(Phensuximide)可通过靶向RIPK1激酶活性抑制坏死性凋亡,并在LPS和TNF诱导的脓毒症模型中显示出保护作用。该药物已获FDA批准,安全性明确,但其RIPK1抑制效应仍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,距离临床转化尚有较大距离。

 

之后,靶点领域的抗癌潜力也正在被挖掘。2026年3月,《Nature Communications》发表的研究表明,RIPK1驱动的免疫原性细胞死亡(ICD)可与抗PD-1疗法协同,在三阴性乳腺癌模型中实现持久的肿瘤控制和免疫记忆。此外,CL-387785等小分子也被证实可通过TRADD/RIPK1/NF-κB轴诱导肿瘤细胞坏死性凋亡,增强免疫治疗敏感性。然而,这些发现仍处于临床前或转化研究阶段,缺乏人体临床验证。

 

最后,PROTAC降解剂也为领域开辟出新的路径。2026年4月,研究者报道了首款CRBN招募的RIPK1降解剂LD5095。与抑制剂不同,降解剂可同时消除RIPK1的激酶和支架功能,在体内实现了持续6天以上的靶点降解。这一策略有望规避传统抑制剂的“功能串扰”毒性问题,但同样处于早期发现阶段。

 

总体而言,RIPK1领域的突破希望正从“抑制”转向“降解”和“老药新用”等差异化策略,但仍需更多临床数据来验证其可行性。

 

 


 

结语

 

RIPK1曾凭借其在细胞程序性坏死通路中的核心调控地位,被寄予攻克炎症、神经退行性疾病等重大疾病的厚望,吸引了全球制药巨头的争相布局。然而,十余年研发探索过后,跨国药企却以“集体撤退”收场——两笔总额超20亿美元的重磅交易接连终止,11款进入临床的管线折戟沉沙。

 

安全性与疗效的严格考验,让这场数十亿美元的豪赌未能如期兑现。但火种并未完全熄灭:中国药企劲方药业在2024年底成功实现海外授权,维泰瑞隆的SIR-9900已进入Ⅱ期临床,爱科诺的AC-003获得FDA孤儿药资格认定;老药新用、抗癌潜力、PROTAC降解剂等差异化策略也在为这一靶点寻找新的突破口。

 

RIPK1抑制剂的未来,是迎来技术突破后的“柳暗花明”,还是就此沉寂?尚需时间和更多临床数据给出答案。